作者：蒼天之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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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十三 Morte della Verginebook18.org
楚嵐拆開雨衣的包裝袋，轉頭看見便利店的櫥窗外正是大雨滂沱。book18.org
他披上一次性雨衣，帶好了帽子，又撐開一把大大的黑傘。然後才走進這個屬於夜城的暴雨之夜中去。book18.org
他漫無目的地沿著路走。他的位置正在舊港區沿海，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走到了這裡來。book18.org
楚嵐走在沿海蔓延的一條公路上，準確來說，是走在道路邊緣的人行步道上。人行步道上鋪著的是細碎的紅石，粗看起來就像紅色的塑膠跑道。大雨急切而不可阻止地落在地上，在生長出密集的白色半透明花朵之餘，水珠會彈起很高。book18.org
他自覺這時候的心理不大健康，甚至於也不太安全，於是他習慣性地認為自己需要一個人待一會。book18.org
孤獨是人類必不可少的精神體驗。book18.org
完全處在孤獨的人可能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他也多半是可悲的；不過，若是一個人真的完完全全地沒有孤獨的能力和暇裕，那麼他也一定可以確信是可悲的。book18.org
對楚嵐這樣冷漠孤僻的人來說，自由而來、自由而去的孤獨感是一種重要的心理訴求。他胡思亂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從過去到現在，從眼前的雨到飄渺如夢的記憶，從軍事歷史、超凡學識再到體育競技……book18.org
楚嵐在濱海步道邊上放置的長椅上坐下。長椅是木質的，在這個雨夜當然已經濕透。身後的馬路上幾乎沒有一輛車，他放鬆地坐在那裡，靠住靠背。book18.org
然後面對著大海。book18.org
夜城臨近的這片大海應該孕育過許多傳奇和史詩，在人類文明誕生的初期——充滿著故事、屬於半神、異種族和金色英雄們的年代。但在這時候的黑夜和大雨之中，也變得沒什麼稀奇。book18.org
它淹沒在比它自己更為永恆的事物當中——黑暗。黑暗張開了貫穿天地的巨口，把天空、陸地和海洋一起吞進其中，在他面前的岸邊，大海逃出來了一角。book18.org
海似乎是黑色的，但其實是一種幽深的墨藍色，好似中學的學生們才會用的藍色的墨水。楚嵐突然想，是不是年輕時候的上帝向現象界打翻了一瓶墨水，所以這世界上有了這麼多漫無邊際的海洋。book18.org
堤岸邊上的探照燈正向墨藍色的晶珀伸出它們尖錐形的光芒，照亮海浪翻動時掀起的白色泡沫。book18.org
這種白色的泡沫並不好看，也或者說相當的不協與混亂，使得原本墨藍色的海浪顯得不再那麼純潔，美得不夠完美，但這卻就是我們所生活在的現實。不值得多麼怨恨。book18.org
時常憎恨蒼天不夠高遠，憎恨大地不夠奇崛的楚嵐這時候把傘往後一靠，在傾斜傘緣的鐵珠和雨珠之中望向雨中的大海。白沫黏黏糊糊地在石油一般的大海之上浮動，像自然界某種可怖的猛獸在悽厲冷酷的苦夜中抖動它斑斕的皮膚，然後偶然在文明的燈光下露出半分，被貪婪而又空虛的獵人所又驚又喜地窺視到。book18.org
風蕭蕭索索地吹過來，楚嵐的褲腳已經被水完全打濕了。他閉上眼睛，立刻感覺到眼皮上有淅淅瀝瀝的水珠降落在上面。雨已經太大了。book18.org
楚嵐坐在海邊，默默然地對著無邊無際的墨色大海出神。book18.org
海灣邊緣的超級防波堤離這裡大約很遠，透過黑暗與暴雨之後，堤頂上那些成一線狀的光芒已經極度微弱，只有防波堤最邊緣最邊緣的那一道高胖高胖的燈塔，釋放的光亮仍然強烈到可以讓人在捕捉。book18.org
「嘩啦——啪——嘩啦——啪……」book18.org
在大海之上的大海一般的黑暗之中，海浪不算激烈地拍擊著楚嵐面前的硬化堤岸。他聽到浪聲中有一些雷鳴，還有一些中型、大型機械所運作的聲音。book18.org
「咚……」book18.org
黑暗裡響起一聲很輕但很沉悶的撞擊聲，以及接下來悉悉索索的摩擦聲響，像是濕漉漉的衣服在彼此交疊摩擦。以及含糊而遲鈍的、不夠利落的腳步聲。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撞上、或者停在了岸邊。楚嵐這時候聽得清楚了，心想。book18.org
他坐在那，猜測那些是什麼。但是也只是猜測，並沒有去主動探究的慾望和想法，也沒有發出什麼聲響。book18.org
岸邊很快亮起了幾盞射燈，搖晃著，射穿了凝動如膠水一般的黑暗。暴雨密密麻麻的雨線在四五束搖晃的光柱中被照亮了出來，足以看清楚它們飄搖傾斜的角度。book18.org
然後那些人爬出黑暗來，互相協助地，拖著一些硬的箱子和彼此上了軟的岸邊，楚嵐漸而明白了這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楚嵐坐在那，還是沒有動。book18.org
那些黑暗裡的人，有一些走在前頭的已經上了硬地，然後楚嵐便也很容易看清他們的模樣。領頭的幾個人穿著黑色的雨衣，可能是膠質的，能夠看見大片大片的雨水因為表面張力而一齊附在那種料子上面，又隨著暴雨不斷的衝擊而從那些片水的邊緣滾下一串串彼此糾纏、匯聚和分化的水珠，但又因為雨是如此之大，所以他們身上的雨水一邊往下落，一邊又增添著，水覆蓋的面積一直並不見少。book18.org
只有領頭的幾個人身上有完整的雨衣，也只有他們頭上或者身上有一些工燈，用來照明和為身後的人指引方向。book18.org
燈光緊張而胡亂地掃過來楚嵐所在的地方時，楚嵐已經先一步看見他們所有人了。book18.org
這是一群普通偷渡客。也不是沒有大蛇頭或者走私者的可能，但夜城正經的灰產者大多都有他們固定的途徑，大多都向自治政府預先三年交好了「諮詢費」。這是一套完善的程序，哪怕是領導班子換屆或者全部被公司們拉去槍斃也不礙事的。book18.org
可能是一群難民，楚嵐想，他看見後面那些人的衣物和神情都不怎麼體面，在這難見的暴雨之下更是顯得悽慘惶恐。book18.org
那些難民中有各種各樣的面孔，黑人阿拉伯人內亞人……眉毛被雨水凝在了一起，稀或密地掛著晶瑩的水珠，往他們的鼻翼和臉頰上落，有些人甚至還抱著襁褓，裡面可能是他們的孩子。楚嵐想了想，沒有做什麼動作。book18.org
然後這些人也終於發現了他。一個人默不作聲地靠坐在雨夜的長椅上，一雙眼睛足以透過一切地凝視過來，仿佛黑暗也不能庇護他們。book18.org
楚嵐看了眼領頭的，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對視了一瞬間。楚嵐差點記住他的樣子，但後來覺得沒有什麼必要，也沒有什麼理由。book18.org
而後者並看不清楚嵐，只是緊張地幾乎要掏出武器，但那個看上去挺年輕的男人最終還是把臉轉開了，望向被天空傾瀉著狂風暴雨的墨色大海。book18.org
偷渡者們很能抓得住機會，他們抓緊腳步，互相幫扶著，大約不到五分鐘就從楚嵐的面前消失了。book18.org
楚嵐仍然坐在海邊。慢慢地從這個過分現實的小插曲中掙脫出來。book18.org
他整理著衝撞而來的記憶，然後又在它們偃鼓息聲後陷入完全而孤獨的空洞之中。book18.org
直到雨夜之中，身後傳來停車聲和腳步聲。book18.org
「Hey？Do you need help?」book18.org
一個男人的聲音。楚嵐扭回身子，發現走向他的是一個撐著傘的巡警。book18.org
塑料帽沿下的臉是東亞長相，看樣子約莫二十六七的樣子。book18.org
「呃……我不知道怎麼回市中心去了，」楚嵐說，「沒有車子。」book18.org
「需要搭車嗎？」那個年輕警察看樣子很熱心，指了指他停在路邊的警車。book18.org
楚嵐從善如流地跟著他走了。book18.org
車上還有一個人，頭髮很長，皮膚有些黑，臉也有些胖，年紀大上一些，模樣像是個印度人。坐在副駕駛上。神情看樣子很不耐煩地等著多事的搭檔，但等到楚嵐上了車坐在后座之後，也收斂起了不耐。book18.org
楚嵐很快發現這兩個巡警是正經警察，並不是假冒的或者黑警。當然，也沒有從事什麼拐賣青壯人口的副業，是真心地樂於助人。book18.org
那個東亞長相的男警察叫許知，年長的印度裔警察則叫奈爾·辛格，都是舊港區的普通巡警，在這個大雨之夜例行巡邏。book18.org
因為是今天的最後一趟，所以他們心情都還不錯，許知也就有了閒心來搭救路邊落難的楚嵐。book18.org
楚嵐有豐富的生活經驗，包括應對條子們。他坐在后座上，很快就和兩位巡警慢慢熟絡起來。book18.org
「小楚，你是做什麼工作的？」許知點了根紙香煙，劣質的味道開始彌散。book18.org
「演員，」楚嵐說，「十八線小演員吧。」book18.org
「那也不錯了。」許知說。book18.org
奈爾嚼著一種特殊的穀物零食，一邊嘟嘟囔囔地道：「起碼是個正經營生。現在多少人都找不到工作。」book18.org
許知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問：「你兒子怎麼樣了，奈爾？」book18.org
「沒結果呢。」奈爾搖搖頭，他的頭髮確實很長，但看得出有認真梳理。book18.org
這時候楚嵐問道：「你們巡邏主要是巡什麼？我看這附近人也不是太多，規划上是非居住區。」book18.org
「偷渡。海邊嘛……」奈爾很快回答，似乎是為了轉移那個讓人煩悶的工作話題，「那些戰爭難民和非法移民不好好去緩衝區等著發號，一直卯足勁往城裡鑽，像一群油桶里翻出來的老鼠……」book18.org
許知打斷了奈爾：「不過我們也只是例行公事，真要打擊偷渡和走私，也都是海上的人該乾的事。」book18.org
楚嵐點點頭。book18.org
奈爾揮了揮手，他胖胖的右手臂上戴了一個鐵鐲。這麼想來，警察奈爾可能是個虔誠的錫克教徒。book18.org
這個已經有了孩子的男人搖下幾厘米的車窗，又想扇跑許知吐出來的煙霧，又害怕雨水刮進來：「本來哪裡就都不要人，這些該死的傢伙還像春後的一窩窩兔子一樣冒出來……」book18.org
楚嵐無言地把臉轉向窗外的雨。book18.org
這個時候的雨仍然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警用轎車的頂上，金屬鼓動的聲音，聽起來幾乎像是在下冰雹。book18.org
夜也頗濃。極遠處，天邊熹微的紅光也消失了，看來這個時候整個半島的大地也都陷入了黑夜，不只有這座被永夜籠罩著的城市被太陽遺棄。楚嵐的手指抵在冰涼的車窗之上，火熱的手指慢慢地在玻璃上的白霜之間融化出一片純凈的夜幕。book18.org
他看了看車裡，想找個什麼能打發時間的實際東西。駕駛位的靠背背面夾著一本雜誌，楚嵐這時候看見了，把它取下來。book18.org
「這是誰的？」他看見雜誌封面上有相當眼熟的人物，於是問。book18.org
奈爾看了一眼：「老許的……」book18.org
這是一本有關足球的雜誌，封面上卻確實有楚嵐在現實生活之中認識的人，並且不止一個。book18.org
其實也就是尹鐺和壬生九十九，那兩個正在讀書的女高中生。book18.org
許知轉動著方向盤：「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楚嵐掂了掂雜誌，「我想看一下。」book18.org
「沒事，你看吧。」book18.org
楚嵐翻開雜誌：「這期的封面是女子青年隊嗎？」book18.org
「是的嘞，你也關注這個嗎？」book18.org
「有了解到一些。」楚嵐又翻回去看了看封面，上面的女孩們都很意氣風發。book18.org
尹鐺戴著袖標，大約是隊長，應當也是隊內的頭號人物，坐在合影最醒目的C位，高挑瀟洒的女孩腿伸得頗直，能夠看清楚腿上肌肉健康而具有魅力的線條。壬生九十九則趴在尹鐺身後的沙發扶手上，側頭看著攝像機這頭，一抹挑染的藍發（金剛鸚鵡那種醒目的藍色）搭在她粉色的唇邊，那張涼薄的俏臉神情冷峻，宛若天生的殺手。book18.org
或許是出於逃避或者創傷應激，楚嵐並不選擇主動去關注這些個年輕人。因此，楚嵐也只認得尹鐺和壬生九十九這兩個人，並不認得其他那些來自各個族裔的面孔，但是，這也依舊不妨礙他看出她們兩個隊內地位相當不錯。book18.org
「你比較看好誰？哪個女孩？」許知開著車，在後視鏡里探頭探腦。book18.org
「尹鐺吧。是叫這個名字吧？穿十號的這個球員。」book18.org
許知點頭：「哦，尹小隊長。她確實很厲害啊，感覺再過一兩年絕對是能去歐洲踢球的。不過我現在更在關注Tsukumo醬。」book18.org
「Tsukumo？」book18.org
「嗯——就是穿九十九號的那個姑娘。壬生九十九，從日本移民過來的。」book18.org
「哦——我看到了這個……」book18.org
「最漂亮的那個。」許知興高采烈地說。book18.org
楚嵐只能點點頭，雖然年紀輕輕，但壬生九十九作為女性的美麗的確是那種相當突出且明顯的美麗，難以忽視。book18.org
「她是什麼位置的？」book18.org
「前鋒。技術特點上，最能夠勝任九號半或者偽九吧，不過她應該是五五腳，速度突破也都不錯，拉到兩條邊也很厲害。但現在球隊的陣型一般會把她放在前腰或者邊前腰位置，具體情況主要看尹鐺是否前提到十號位。總之，九十九醬算是個『自由人』吧，她甚至踢過突前9，好像踢荷蘭U21那場吧……嗯，對，效果也可以，一傳一射，絕對的好球員，皇家馬德里和巴塞隆納級別的球員……」book18.org
「這一屆踢4231嗎？」楚嵐決定打斷許知的口若懸河，問。book18.org
「是啊，世界上最完美的陣型。」book18.org
楚嵐不置可否，可能他自己還活在兩翼齊飛的年代。book18.org
並且輪轉性更強的陣型更受楚嵐的喜愛。4231雖然沒有什麼大的缺點，但是畢竟有些死板。book18.org
「期待她們的發揮吧。」然後楚嵐翻開雜誌，說了這樣一句。book18.org
許知的確是個足球迷，並且是那種很熱情的球迷，接下來的好長一段路上，他都像是被楚嵐偶然一問而打開了話匣子一樣，長篇大論起來。楚嵐覺得還挺有意思。book18.org
警車在雨夜裡沿海奔馳。楚嵐感受到身旁車窗玻璃極其細微的顫動。book18.org
在一開始發現這點的半秒鐘里，他以為那是車輛穿行在風裡時的自然振動，不過在他的靈覺也顫動之後，楚嵐很快清醒過來，把目光移向上方。book18.org
窗玻璃上全是奔流不息的雨珠，外面的世界全然是模糊一片。並且，黑夜也令人窒息的濃郁，車身線上的指示燈照不出三十厘米遠。book18.org
然而，當楚嵐望向被水流覆蓋過的天空，在那裡的窗玻璃上，卻已經有大片大片悽厲的猩紅借著水珠的散射和折射無比浩大地呈現出來。book18.org
窗上的水透過來了一片混沌的猩紅，色彩和形狀都在人類眼中暈染，模糊的色調仿佛獵戶座大星雲最深處的一片光海。book18.org
車裡視野不大，猩紅色的星雲已經完全蓋過了楚嵐目之所及的天頂。而在這片猩紅之中，有一點最為顯眼的光點正在高速飛翔，這便只有楚嵐這種超凡者的目力能夠捕捉到了。book18.org
楚嵐把車窗搖下來，淋著雨朝外看。book18.org
天空當然並不全是猩紅色，那片猩紅其實是從遠方的天邊而來的，方向單一或者說有明確的目標。它一路照亮它身下的大地，照得它的路徑上滿目血紅。book18.org
而在它所途徑之後，黑暗卻似乎不能夠重新湧現出來封堵住那些片天空。看上去仿佛是猩紅的雲完全地擊開了這片黑夜，在大天之上鋪就一條寬闊無比的猩紅鵲橋。book18.org
這片猩紅色的「雲」看起來速度不快，以至於人眼都可以輕易捕捉到它的邊緣擴展的過程，然而，楚嵐很快意識到，那只是因為這片紅色的雲實際太過龐大。book18.org
猩紅的雲霎時間就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覆蓋住了他們頭頂所有的天空。book18.org
這時候，楚嵐看得當然更清楚了，也能夠更加身臨其境地感受到它。book18.org
雨仿佛停了下來。悽厲的紅光從天上破開烏雲，隨後射穿暗夜，留影一樣地把一滴滴雨珠強行停滯在半空中。book18.org
天穹之上，那是怎樣的一種猩紅，似是翻騰的雲霧又似是夢幻的星河。如果拋開它過於駭人的聲勢的話，其實它如自然界的所有偉大奇觀一樣美麗和動人心魄。book18.org
但是，身臨其中的人，很難拋開它可怕的實質。它顯然殺意十足，它貌似悽厲恐怖。book18.org
猩紅色的光不止照亮了黑夜和城市，連這個夜裡瓢潑的大雨都被血一般的光照得仿佛停止下來。book18.org
然後，雨又在光線稍微減弱後重新奔騰，淋得楚嵐的臉全部濕透。book18.org
霞霧猩紅直勾勾地擠開暗夜，向大海那裡肆意地衝鋒而去。book18.org
「Fuck……什麼鬼……」許知下意識停下了車，儘管這時候天地之間的可見度其實更高了。book18.org
天邊上的紅雲開始向下墜，楚嵐招呼許知趕快開車。book18.org
猩紅的星雲向大海墜落，照亮大海的皮膚。book18.org
可是，那片被它照亮的大海，原先藏在黑暗之中的大海，居然也是血一般的顏色！book18.org
這時候，人們已經能夠看到，血色的大海之上瀰漫著一層白色的霧氣，幾乎讓人以為大海正在沸騰！book18.org
猩紅色的星雲兇狠地鑿撞上了那片血海，大海因此波瀾興動。book18.org
狂風洶湧地呼嘯起來。book18.org
楚嵐不止聽到了被排擠的空氣，更看到了路沿的燈光在極速地閃爍，明滅不斷。book18.org
他抬手，只來得及給許知和奈爾施加了一層護盾咒，接著就聽到了車玻璃裂解破碎的聲音。book18.org
「撲颯——」book18.org
玻璃碎渣乘著暴風扑打向車裡的三個人，一部分撞在了兩個警察身上的護盾咒上被彈飛，而楚嵐則隨意地提振起魔力用肉身抗下破片玻璃。book18.org
「草！」前面的兩個警察不約而同地驚呼一聲，所幸他們都沒受傷。而楚嵐稍微被一片最鋒利的玻璃碎片在手背上劃開了一道白痕，隨著他發動起以0.2秒為單一間隔的間歇振作的自愈異能，不算傷的傷也很快地消弭恢復。book18.org
但暴風暴雨倒是已經傾灌了進來，三個人在頃刻之間就被打濕了。一般護盾咒都只設置了只抵抗高速物體的特殊條件，所以許知和奈爾也當然沒有倖免於這大暴雨的傾瀉。book18.org
楚嵐往外看了一眼，平靜地安撫了他們一聲：「沒事，開車吧。」book18.org
這個氣質陰鬱的年輕男人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魔力，瞬間就讓許知和奈爾的心跳緩和了下來。擋風玻璃都被震碎的警車重新在狂風暴雨之中啟動了，大海之上的血霞正明滅交加。book18.org
雨不斷地闖進來，豆子一般地噼里啪啦砸落在三個男人身上。坐在后座上的楚嵐閉上眼睛，朝落下的雨仰起臉來。book18.org
奈爾心有餘悸，往來襲暴風的源頭望了又望，然後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楚嵐，努力讓自己不太顯得有試探意味地問道：「楚嵐，你是……」book18.org
「我也在公司上班。」楚嵐說。book18.org
夜城能只用「公司」這個單詞來形容的公司只有一家。兩個警察心下瞭然，他們也曾經見過一些公司員工，其中是不乏有一些性格奇怪的人。book18.org
當然，因為警察這個職業，他們多半見到的公司員工大多也的確就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員工，也包括機動特遣隊，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些不能對外公開的事情。book18.org
他們都沒有再問楚嵐什麼了（雖然他也不知道什麼），然後在路上他們也都沒有和楚嵐主動地再說些什麼了。和所有專政國家、所有專制機關的所有僚屬一樣，公司員工並不是一個招人喜歡的職業，楚嵐覺得這很正常。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車留給我吧，我開去修。你們批報銷單不容易。」book18.org
二人自然無話，自治政府一向貪污腐敗嚴重，再加上有了白夜公司這樣掌握著真正暴力的存在，政府的治安部門甚至都能被剋扣下來不少經費。book18.org
楚嵐最後把他們送了回去，自己則開著這輛已經沒有窗玻璃的警車到了外區和中心區的交界帶。分別前他探出手指，給許知點了根煙，竄出來的火苗差點燒到後者的眉毛。楚嵐沒控制好。book18.org
楚嵐把警車開進附近最正經的修車店，自己步行上了樓，敲門。book18.org
矢吹小春正在沙發上抱著手柄打電子遊戲，聽到有人敲門，先是一下子跳下沙發來，然後又遲疑了半刻。book18.org
誰會來她的家找她呢？小春自覺是個被揠苗助長的天才，性格也不那麼中正，一直以來都沒什麼關係要好的朋友或者同事，也自然沒什麼人知道她的住址。book18.org
那麼……白倪……嗎？！白部長肯定知道的。book18.org
矢吹小春扔下手柄，找到拖鞋，一邊大呼小叫地說著「來啦來啦」，一邊跑到門邊，踮起腳尖，往貓眼裡看。book18.org
天……怎麼是他？book18.org
矢吹小春看清楚貓眼裡那個青年模樣的那一刻還是很有些不可置信的，隨即便不明所以地自我緊張起來。她回頭看了眼家裡的環境，覺得還不算太亂太髒太破壞少女形象，於是小姑娘最終還是動作不太堅定地按下門把手，拉開了門。book18.org
「嗨……小春。」楚嵐說。book18.org
矢吹小春看見他一身都是水，口袋裡有一套團成了團的一次性雨衣，但外套依舊濕得非常透，邊緣的走線處甚至一直滴落著水珠。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女孩心想。book18.org
「楚嵐先生！誒，你怎麼來啦？」book18.org
矢吹小春把紅毛包裹著的小腦袋往外探探，發現白倪的確沒有藏在楚嵐身後，於是撓頭，但還是立刻把門拉開，把楚嵐半讓半迎地請進她的房子裡來。book18.org
「路過這裡……只是。」book18.org
楚嵐把浸滿了雨水的長外套脫掉，拎著它，猶豫要不要把它像丟一次性雨衣一樣丟出門去以免弄濕了她的地板。但矢吹小春主動接過了他的外套，準備往牆上的衣帽架掛。book18.org
不過她掂量了一下後，還是立刻決定直接把這件衣服丟進洗衣機。book18.org
「可以機洗麼？」book18.org
「沒關係的。」book18.org
楚嵐跟著她轉身向陽台的步伐，也徹底走進來。book18.org
「外面雨好大吧。」矢吹小春抱著他的外套，趿拉著拖鞋走。她看樣子像是剛剛洗過了澡，海棠葉一般的紅色短頭髮沒再完全成波波頭形狀，而是柔順了許多，短暫地披散下來，把這個本來也個子小小的女孩整個人襯托得更加溫婉嫻靜。book18.org
「確實很大，」楚嵐呼了口氣，然後看了眼電視螢幕，「你在休息嗎？真是打擾你了。」book18.org
小春扭回頭朝他笑了一下，嘴角彎得不算太飽滿，但淺凹下去的梨渦還是顯得非常甜美：「沒事的啦，倒不如說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反而無聊死了。楚嵐先生是要來陪我玩的吧？」book18.org
「可以啊。不過可能是想你了吧。」book18.org
「誒……怎麼說些突兀的花言巧語，」小春的耳朵抖了抖，雖然知道楚嵐明顯是在信口開河，「唔——把衣服再脫一脫吧，我一起洗了。」book18.org
楚嵐開始脫，脫到只剩下內褲。矢吹小春裝模作樣地用手捂著臉表示非禮勿視，但指縫寬得有些過分。book18.org
矢吹小春把衣服丟進了洗衣機，然後啟動。楚嵐接著蹲下去，親這個小姑娘側對著他的臉。book18.org
他們的關係其實並沒有達到這種程度的親密關係。雖然已經上過了床，做了男女之間的事情，楚嵐還救過她的一條小命……但他們之間畢竟連長時的單獨相處都沒有過。book18.org
不過，楚嵐親吻她的臉頰的時候，小春自己覺得自己並不感到有任何的不喜和不適，甚至也沒有多麼的出乎意料。book18.org
他們對彼此評價不錯。小春扭頭，在男女臉龐甜甜蜜蜜的磨磨蹭蹭中轉過小臉來，隨後開始咬對方的嘴唇。楚嵐可能是有什麼緣由，但矢吹小春居然也顯得那麼主動和熱情，兩個人抱著吻著如膠似漆，像野獸一樣扭動腦袋啃食著對方的嘴唇。book18.org
楚嵐把矢吹小春抱到了沙發上，也就只是一直親她的那張小圓臉。她的身體很軟，散發著越來越高的熱量和從領口和耳後鑽出的幼態香氣。book18.org
兩個人分開唇舌，矢吹小春坐在楚嵐腿上，和他對面。book18.org
她的臉頰上有兩隻可愛的淚痣，不對稱地分布在左右眼下，微微展露出笑意的時候，美人痣將會比眼睛更早彎折起來。book18.org
「真的假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想我了的？」矢吹小春剛剛在接吻就正好抱住了楚嵐，這時候也一直溫溫軟軟地趴倒在他懷裡。這時候她意識到了自己的投懷送抱，帶著幾分下意識的少女羞澀想要起來，但很快卻又感到捨不得。這個小姑娘的體態還是完全的少女體態，摟在懷裡恰恰好好地能讓人生出一種安心感。book18.org
楚嵐把她額角被兩個人廝磨時壓扁的紅髮撫開：「真的吧。想到你了。」book18.org
「嘿嘿，那我就相信啦。」矢吹小春有些子痴痴地笑一聲，然後伸直脖子仰頭，圓滾滾的眼睛和粉而薄的嘴唇很明顯地誘惑著他。楚嵐環著她的腰把她上身拉直，再一次深吻下去。吻到女孩的小腹處滾燙滾燙，手指也開始輕抓起他的脖頸。又是她主動伸舌頭。book18.org
男人吻夠了之後，就又把小姑娘熱情的肉體鬆開，開始觀賞式地俯視她紅彤彤的小臉。矢吹小春大概不算壬生九十九那樣驚世駭俗的美少女，她的可愛更有一種貼近生活的氣質。這種氣質往往會出現在——咖啡館和快餐店的白色外科口罩女櫃員、社團招新時溫文爾雅、認識久了以後卻發現有超級多人在追求著的的黑長直前輩、拖著行李箱走進校園、有著閃亮亮的眼神和嬰兒肥的臉蛋的波波頭學妹、大呼小叫個子小小熱愛八卦和零食的並且不愛系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的大胸新入職後輩——這樣的女人身上，矢吹小春當然並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種，但也很奇妙地擁有著它。book18.org
楚嵐看夠了，也不管矢吹小春有沒有看夠親夠，又從她的小腿邊撿起遊戲手柄：「你在打遊戲嗎？」book18.org
矢吹小春把自己那張花痴臉收一收，圓眼睛挪下去：「是的哇。楚君也想玩嗎？」book18.org
「我們來對戰吧。」book18.org
「誒，好啊！」book18.org
矢吹小春剛剛玩的是某款受眾智力普遍低下的國際知名電子足球模擬經營類遊戲，她找出另外一隻手柄，然後隨便開了個房間，設立了兩邊的隊伍球衣顏色，分別是一支德國球隊和一支法國球隊。book18.org
楚嵐當然完全不是矢吹小春的對手。十二分鐘的遊戲時間裡，足足被她連灌了六個球。小春的十一號左邊鋒在他的左邊肋部和禁區完全游龍，兩傳一射一造點，簡直真球王附體。楚嵐只在倒數第二個回合里依靠瘋狂的兩邊傳中起高球砸回了一個面子球，最後總比分六比一提前過上了兒童節。book18.org
「啊哈，」矢吹小春撓了撓紅髮，「楚君輸了。」book18.org
「真是場大敗啊。」楚嵐把搖杆和扳機鍵鬆開，手操著的7號球員也開始散步。book18.org
「還要再來嗎？」坐在他懷裡的矢吹小春朝後仰頭，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要不要比點什麼嘛？」book18.org
楚嵐摸摸小春的紅毛，然後又撫了一遍她光滑的頸部：「我上次欠你的還沒還完呢。」book18.org
小春歪著腦袋用臉去夾、去蹭男人的手：「那這次小一點。誰贏了就可以要求對方立刻做一件事情。」book18.org
楚嵐想了想：「不會是脫下一件衣服吧？」book18.org
「嗚哇，楚君這都猜得到嗎？！」book18.org
好像真的很驚訝的樣子。book18.org
「我只穿了內褲啊，連襪子都沒有。怎麼想都會很快片甲不留吧。好吃虧。」楚嵐搖搖頭。book18.org
「楚君就答應我一次嘛……你都那麼聽白部長的話。到我這裡就……」book18.org
「我很怕老婆的。」楚嵐眨眼睛說。book18.org
「哼哼哼。我生氣了。」矢吹小春把臉低下去，鼓腮，嘟嘴，不分青紅皂白地去裝作生了氣。book18.org
「那好吧。」book18.org
「好誒。嘿嘿。」book18.org
說了這樣賣萌且被買帳的話，矢吹小春女士接下來就當然要抓住機會了。事實上，她也完全沒有給楚嵐機會。book18.org
她猖狂至極地擺上了4141陣型，隨後卻又的的確確地把楚嵐虐得體無完膚。楚嵐恥於記下比分。book18.org
楚嵐不堪受辱，只好半途投降，乖乖繳械交出內褲。book18.org
矢吹小春往身後男人的裸體上瞄了一眼，裝滿了色情想法的小腦瓜里立刻開始風暴一般地胡思亂想。而這時候楚嵐已經垂下頭來，開始親昵地吻和咬她的耳朵和側臉，熏紅她的臉頰和耳垂。book18.org
矢吹小春仰著臉和他鬥嘴，鼻翼相互撞撞，隨後楚嵐扶著她的腰幫她把上半身直起來，女孩乾脆利落地把短褲拉下來。透過薄衣服，其實能夠看出小春今天的文胸是樸素的白色，脫下短褲後，則又能看見後腰處露出的純棉高腰內褲是鵝黃色的，在不塌不癟的年輕臀部上被繃緊成圓滾滾的視覺印象。book18.org
內衣不成套，看來小姑娘並沒有對他的到來有所準備（除非她有未來預知向的超凡能力，不然也確實不應該有）。但現在也不重要了。楚嵐一邊親吻著矢吹小春急呼呼湊上來的滾燙嘴唇，一邊用手去撫摸她的腰和屁股。手指撐開內褲的褲腰，靈巧地鑽進少女肉感與韌勁恰到好處的臀縫之間。book18.org
指尖揉蹭到女孩臀後的第一朵花蕊時，楚嵐感到那條在兩人濕熱口腔之中翻騰的滑嫩小舌抽動了一下。唾液在舌面上噼啪一聲，仿佛觸電一般。楚嵐逗著她多在那磨了一會，小春喉嚨里咕咕噥噥的，很快把舌頭更加熱烈送進來。book18.org
楚嵐摟著少女的腰把她的小身子擰過來，面對著他。矢吹小春的臉被親得紅彤彤的，眼睛的水也挺圓亮。女孩抿著嘴唇，跪坐起來，手搭在了自己內褲土氣的白色鬆緊邊上。book18.org
她剛剛把內褲往下捋了一點，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陰阜，楚嵐卻突然牽住她的手腕讓她不明所以地停下了。book18.org
第一次見矢吹小春的時候，女孩的陰阜上還覆蓋著一層稀疏的枯黃陰毛，但這次卻是不見蹤影了，估計是找時間脫掉了吧。在等他嗎？楚嵐一邊看，一邊把手伸到女孩襠下，隔著還沒完全褪下的內褲觸碰起她的私處來。book18.org
矢吹小春其實已經很有興致了，所以哪怕是隔著一層純棉布料，男人手指的觸感對她來說也是那麼明顯。少女的內褲其實很貼身，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都被青春的肉體給撐得圓圓的。可是，當楚嵐用手指按壓（其實更像是往上方勾）的時候，內褲襠部的布料還是往裡陷沒了進去。book18.org
好濕，楚嵐想。book18.org
矢吹小春面紅耳赤，猛地一夾大腿，把他的手夾在腿心，不過這卻仍然不影響楚嵐的手指勾動。隔著被某種液體微微浸過的內褲，他能夠觸摸到女孩整個外陰的形狀。小陰唇還沒翻出來，而濕漉漉的大陰唇向他的手指散發著熱意。book18.org
「楚君……別…別玩了啦……」矢吹小春神色凌亂，嬌小的身子搖搖晃晃的，連額頭都變成了熟蟹殼般的顏色。book18.org
楚嵐把手指往裡一戳，頂著女孩的內褲揉進了她的陰道口去：「小春想要了嗎？」book18.org
「早就……早就想了，嗚——」小春女士的下穴又濕又癢，顯然相當難耐。book18.org
到了這個時候，再因為心煩的惡趣味也該收斂起來了，畢竟矢吹小春本身實在是個好姑娘，不值得總是戲弄的。楚嵐把呼吸滾燙的女孩摟起來，扯下她土氣的內褲，翻過來一看，襠部加厚的白布料已經浸濕了大半了。矢吹小春總是很喜歡用她的臉蛋蹭他，這似乎是這個雌性表達愛意的一種常見方式，很可愛的肢體動作。book18.org
那張可愛又不失英氣的臉，浸泡在男女情慾化身成的涓涓泉流之中。楚嵐端著小春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隨後用嘴唇感受她的鬢角部位的皮膚上因為性慾而凸起的一些顆粒。book18.org
楚嵐摸索著把肉棒往女孩的腿間頂過去，輕易地填補了她的欲求不滿。他扶著她的腰坐下來，讓龜頭一路從少女稚嫩的陰道口一下子前進到了肉穴的最深處。矢吹小春的小嫩屄被淫水浸得透透的，他的雄性器官也堅硬而又筆直，沿途堆疊交錯的屄肉幾乎是一瞬間被撐開的，飽滿的快感，頃刻而至。book18.org
「嗚嗚……別……哦噢噢——」book18.org
這一下滿足得反而有些脹了，小春出於雌性的本能開始向她的性配偶求饒。不過楚嵐在她身上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完全不需要擔心生理上的傷害。book18.org
矢吹小春接下來應該當心的其實是怎麼不再這樣美好和激動的性愛中表現得太失態和太下流。book18.org
當然，對於這樣一個可愛而年輕的小姑娘來說，這是不怎麼能做到的。book18.org
楚嵐含咬著她軟得像棉花一樣的耳垂，肉棒結實地抽插著這個年齡的女孩相當緊緻的蜜穴。那道鋪著密密麻麻花瓣的曲折小徑不算太深，畢竟女孩身體的整個體型也不大。他尋常的往裡一入，陰莖就能直抵到敏感酸痛的子宮穹窿。book18.org
矢吹小春已經完全脫力了，在這場性愛遊戲上，她輸得和剛剛的楚嵐一樣徹底。楚嵐決定也灌她個好幾輪。book18.org
便宜她了。book18.org
楚嵐用雙手掐住小春女士柔軟的腰側，結合著自己的腰部動作把她上下挪。每一下抽送時，他都能讓自己陽具的冠狀溝把少女的陰唇帶得不斷外翻，而接下來的猛烈插入，又幾乎能夠讓龜頭敲山震虎地震懾到小姑娘寶貴的子宮。在小春白嫩的腿根間，少女被撐大的玉門洞口微微擴張，正吞吞吐吐地承受著超過限度的雄性性器，原本應該清澈的愛液被陰莖和屄肉的摩擦擠出了一片片的白沫，順著被男人奸得格外紅潤的屄口流露出來。book18.org
矢吹小春作為少女的身體很小很軟，對於一個決心要在她身上彰顯雄風的男人來說尤其如此。她的身子幾乎是被男人一上一下地拋著肏弄，別說她被插得一直顫抖的大腿每次都因為男人的強制進入而不得不分開，就連原本白白凈凈、不失去肉感的胯部皮膚都被他撞擊得泛出紅色。book18.org
明明她最近還胖了呢！book18.org
要是屁股再小一點，陰阜再癟一點，大腿再瘦一點，豈不是要被這個性能力強大的夢中情人玩散架？book18.org
小春確實覺得自己快要被楚嵐給肏散架了。原來腿還可以這麼軟，小穴里還可以這樣容納進別人，意識可以這樣地迷亂模糊。book18.org
矢吹小春稀里嘩啦地潮吹了兩遍，噴出來的腺液份量很足，看來是爽翻天了，兩個人的胯和腿幾乎全給她尿濕了，楚嵐也在她痙攣不停的陰道里射出來了一次，無套灌進這個小姑娘子宮裡一發大而濃的。book18.org
楚嵐拿起她剛剛丟在一邊的內褲，笑著拋到她臉上。矢吹小春翻著白眼（被插出來的）把它抹了下來，向正在拍照記錄的楚嵐扔過去。楚嵐再拿起來，撐開一邊的洞口，往矢吹小春頭上套了過去。矢吹小春沒心思再反抗他，只是用眼睛無辜地盯著他。book18.org
不過很快，楚嵐就又抱著光著屁股的小姑娘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到落地窗前。這時候的小春可謂是一片悽美景象，紅髮散亂垂在臉側，脖子上掛著自己的內褲，下半身完全裸著，腿上濕漉漉腿根黏糊糊，並且兩條勻稱的短腿不住地顫抖著，站在地上都在一直搖晃。他把小春的臉和胸壓在了窗上，按著她的腰再一次捅進去，撞開那對快要合不攏的腿。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小春立即又開始咿咿呀呀地淫叫著，雖然快感太過強烈，但好歹也有了一些適應性。她的身體和心，都在變得越來越適合楚嵐了呢。book18.org
楚嵐壓下身子，把她的臉擰過來，去瞧女孩迷濛的眼睛，接著又用手指探進她分開來嬌喘的嘴唇，揪出她的小滑舌頭，把她浪叫的淫聲變得斷續、含糊而醜陋。book18.org
年輕女孩的婉轉呻吟還是很樸實純潔，實在太好聽了，楚嵐很受觸動。隨後變本加厲地後入懸空肏起矢吹小春。book18.org
他撫著小春的腰，捲起她短袖的邊，慢慢地繞過她支撐在落地窗上的無力胳膊——女孩主動抬起了手，非常聽話，不過看來也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接著，小春像一隻溫順的雌獸，垂下頭，讓男人順利地把短袖徹底摘了下來。book18.org
這一下，女孩全身的布料就只剩下自己白皙脖頸上掛著的濕內褲了，並且就連這隻內褲，上面也還帶著她動情時分所分泌出淫水的那種雌臭味。book18.org
楚嵐這次有了新的玩具，他的手繞過女孩的軀幹，握住了那一對青澀的乳房。矢吹小春的身材在同等體型下並不差，屁股和胸部都可堪一看。所以當楚嵐捏住她豆沙包大小的奶子時，還是能感到幾分女性的魅力的。book18.org
當然，矢吹小春這樣的大小和形狀，對楚嵐這樣一個人來說並算不得什麼出彩的。楚嵐仍舊不太珍惜地把小春的乳房揉來捏去，當作扶手一樣地挺腰姦淫。他的動作不大溫柔，但不能說沒有考慮到她的幸福——他也用指甲來回夾捏著少女勃起的乳頭。book18.org
可能有些過於激烈了，矢吹小春瞪大了眼睛，粉艷艷的香舌都從小嘴裡吐了出來，舔在涼涼的玻璃上，似乎要靠這樣的刺激來讓自己保證一定程度的理性。book18.org
她的下面自然也夾得很緊，楚嵐感覺得到，雖然也只是為陰莖的插入提供了一些可以玩弄的麻煩罷了。book18.org
矢吹小春幽怨地悶哼著，胳膊徹底沒有了支撐的力氣，雙手從面前的窗上滑落，身子下垂，最後虧得被楚嵐抓住乳房撈住。book18.org
女孩的腳趾粒粒都繃緊去抓地了，腳後跟踮起以應他的進入，腿筋撐開皮膚的模樣像弓弦彎如月一般美。book18.org
楚嵐這時候發現，矢吹小春的肉體從後面看上去也還不錯。她的頭髮是海棠葉般的紅色，這時候亂而碎，透出後頸來。後頸連著肩膀都充滿了兩個人的唾液痕跡，他們之前親吻得太無法無天了。book18.org
她的肩並不窄，穿起西裝來也不算糟糕，在應對男人的插入時左右來回聳動，繼而帶出了後背上的肩胛骨。皮膚上泌出了一些汗，並且粉紅粉紅。接著是細細的腰，真的很細，雖然兩側有上一些可能的贅肉，但楚嵐還是很容易握住它，像握住一隻飛機杯一樣。book18.org
矢吹小春的臀部很色情，尤其色情。她的臀型很出彩，是一種近乎桃子的形狀——近乎是女人最完美的形狀。因為年紀很輕，所以哪怕不專門鍛鍊，屁股也當然很翹；大小也是同體型女孩子之中的頂尖水平，脂肪豐富。book18.org
但是，與此同時，小春終究是一個完全的少女乃至蘿莉的體型，所以她的那具嬌臀對比起其他成年女人來說還是更窄更細的，在楚嵐的胯部撞她的臀的時候，這種差異就以他的胯部作為量尺表現出來，並且表現得分外色情。book18.org
像白倪、巫秋意和葉夫根尼婭夫人這樣在肉體上臻至化境的完美成女，在後入她們時能發覺那隻豐腴飽滿的臀部比楚嵐的胯部更寬更圓。真的撞上去的時候，楚嵐往往會覺得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團蹦床上。它們既能完全地包容住這個年輕的男人，又能對他過分深入的僭越和入侵保持一定程度的「抗爭」。谷少鶴和奧科薩娜則是另外一種的完美女人，高挑、勻稱，胸部會很挺很圓很尖，但屁股不會太大，和她們苗條的大腿拉不開什麼差距，對比下來大約剛剛比楚嵐胯寬上一點點，更適合兩人相對著站立做愛，她們的一條腿可以完美地架在他肩膀上而不影響私處的交合。book18.org
而像靈君、阿格妮絲和斯維塔姐妹這樣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姑娘家體型，雖然在性格、皮膚和體香上還帶有少女時代的氣息，但在肉體發育的程度上，其實已經是一個完全可以值得託付寶寶的雌性了。個子不太高，胸部反而可能還比一般成女要大，胯和臀則要比成女們小上一些，至於形態比較看鍛鍊程度。楚嵐可以抱著她們，或者是摟著腰撞她們果凍一樣搖搖晃晃的屁股，主要是很有趣。壬生九十九可能也是這樣的女人，楚嵐突然想到。不過，其實他先想到的是尹鐺，不過尹鐺同學的身材對比起同齡人來說應該算得上爆炸性的優越，簡直像是一個白人女孩。book18.org
說回來面前的小春，矢吹小春的臀部完全窄於他的胯和大腿，哪怕是最寬的地方也一樣。楚嵐從後面肏她的時候，會感覺自己若是前傾分開大腿能把她的下半身完全夾住，讓小姑娘完全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夾著兩瓣白臀接受男人或者粗暴或者溫柔地抽插。哪怕是被他幾次內射到精液都溢出陰道來，也只能屈辱骯髒地抹在自己的臀縫間吧。book18.org
京田愛應該是和小春一個樣子的女人吧。她個子不高，很瘦。親吻時胸膛上沒有什麼重量，而指尖感受到的腰肢很柔軟，應該承擔不起太多臀部脂肪的重量。如果利婭還活著，應該也會是這樣的女人吧。book18.org
楚嵐陷入了不健康、違法犯罪且扭曲畸形的幻想和性幻想之中，回過神來時，矢吹小春的身子已經癱軟得透透了。快暈過去了。book18.org
聽說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男女都要靠幻想來完成一次性愛，楚嵐應該並不是這樣的人，也沒有過什麼在床上令人失望的伴侶。book18.org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這次幻想開始得有些早——並不是從剛剛才開始的。或許他一開始就在潛意識把矢吹小春當成了一個替代品。這是一件令人沮喪、令他自己沮喪的事情。book18.org
楚嵐慢慢把又被中出了一次的矢吹小春放下來，抱到浴室去，給她洗乾淨了。矢吹小春似乎對心不在焉的性伴侶說了些什麼，但楚嵐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兩個人洗乾淨到臥室里去的時候，小春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噙著笑側頭看他。她確實好累了。楚嵐親一下她的額頭，自己也躺下。book18.org
「可以睡覺了吧？」book18.org
「不然楚君還要給我講睡前故事嗎？」矢吹小春不怎麼出聲地轉過臉笑。她精疲力竭得仿佛一個只有腦袋能動的高位截癱者，只是來迴轉著脖子，四肢一點也不想動。book18.org
小春小春，你真是個褲腰帶松的壞女孩，人家來上門拜訪你，沒兩個小時你就直接和人家肏到一塊去了！還是在自己的家裡！送得太輕易了吧！book18.org
不對不對，怎麼能這樣說自己呢？book18.org
楚嵐關燈。book18.org
「吶，楚嵐。」小春突然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這次來，告訴白……告訴白部長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什麼？！那怎麼辦呀。我怎麼辦呀。」矢吹小春突然激動起來，身子也又動彈起來，嗖一下竄到楚嵐懷裡。book18.org
「應該沒事吧。在中國古代，丫鬟都是要跟著女主人一起陪嫁過去的。」book18.org
「好像是這樣。那就沒事了？」book18.org
「不是這樣吧，」楚嵐說，「我在開玩笑。」book18.org
矢吹小春的手在輕輕撓他的胳膊。楚嵐調整了一下睡覺姿勢，把矮了一節矢吹小春提溜起來，讓兩個人的臉處於同一個水平線。book18.org
「睡覺吧，有我呢。」book18.org
「嘿嘿……嗯，楚君，我還有話想問。」book18.org
「說。」book18.org
「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楚嵐沒怎麼猶豫地說：「喜歡。我相信。」book18.org
「我也相信，」不愧是年輕人，大幹一通的矢吹小春這時候居然又來了精神，她架起胳膊微微抬頭看著身側的楚嵐，「嗯，你不問問我嗎？」book18.org
「問你什麼？」楚嵐不解。book18.org
「好笨蛋……還有問題。」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和白部長吵過架嘛？」book18.org
「私人問題，不回答。」book18.org
「哎！告訴我嘛？萬一……」book18.org
楚嵐笑了一下，打斷她：「小春，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book18.org
「但萬一你們吵架了，我站誰那邊？」book18.org
「肯定是她那邊。如果我們有矛盾，肯定是我的錯誤……我的緣故。」book18.org
矢吹小春躺下去：「你們會有矛盾嗎？我聽說，強烈的個性會壓迫彼此。」book18.org
「這句聽來得不錯。不過……也只是有些時候會有些無力感罷了。我是她的綠葉，在有她的場合，我就是為她而生的，我的想法和個性都會被隱沒於文字之後。」book18.org
「嘛……也別太擔心什麼啦，我就只是那麼一說，而且夫妻矛盾是很正常的啦……不還有『床頭打架床尾和』這種說法麼？」book18.org
楚嵐輕輕摸著小春的臉和耳朵。小春感到他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倒是想得挺多。難道這就開始考慮父母離婚後跟爸爸還是跟媽媽了？」book18.org
「呸呸呸，哪裡有！而且……禍從口出，別說喪氣話。總之……你還有我呢。你們還有我呢。儘管你們都是不甘寂寞、能夠捨得下重要東西的傢伙。」book18.org
楚嵐低下頭擁抱起矢吹小春，都不再說話了。兩個人在胸脯前的悶熱感和不熟悉的呼吸聲之中睡著了。book18.org
楚嵐做起一個夢來，夢裡大雨傾盆，昔年時光閃耀如銀色的刃。book18.org
一個女人——應當是一個女人，因為她有著雌性哺育我們的乳房——在搖晃的大海之中緊緊地環抱著他，撕咬開他的脖頸，飲用他的熱血，又從胸腔里掏出他的心臟來親吻。她的相貌很難看清或者很難記得，一會是利婭或者愛那樣，一會卻又變成了神女撒萊·羅森伯格，最後甚至浮現出了況靈君和白倪的模樣。book18.org
但反而，在這些女人之中，他最接近擁有的那個女人卻給了他最深層次的難以忘懷和悵然之感。白倪用掌心鑽出眼睛的手掌沾上他的血的時候，楚嵐醒來了。他看了看時鐘，已經到了天該明了的時分了。book18.org
矢吹小春側躺在那，背對著窗戶，胳膊和臉頰上那些彰顯出幼態的細軟毫毛慢慢地呈現出來，在城市不眠夜晚的映襯下，有些許令人心安的感覺。book18.org
她仍還閉著眼睛，睡覺，臉側壓在枕頭上。小春醬這張英氣俊俏的小臉兒上其實還有著幾分嬰兒肥，所以這個時候臉頰上的肉會堆起來，小嘴巴自然也會嘟著。book18.org
楚嵐摸了摸她的下巴，濕乎乎的，並且有一些亮。他拍了張照片，然後出於某種小孩子博取關注般的心態發送給了白倪。book18.org
配文是：「她睡覺還流口水嘛？」book18.org
白倪並沒有立刻回復他，甚至於也沒有已讀，應該是還在睡覺吧。楚嵐下了床，穿上上次留在她家裡的的衣服，開始做兩個人的早餐。book18.org
矢吹小春家的冰箱裡有很多垃圾食品，諸如速熱預製漢堡和薯條之類。楚嵐只找出顆捲心菜和半盒漿果來做沙拉。book18.org
差不多完畢之後，白倪終於回復了他。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句是這樣的。book18.org
「Bitch.」book18.org
然後是這樣。也不知道她是在罵他還是她。楚嵐舔了一下嘴唇，靠在案台邊上，用上足足兩隻手開始打字：「你剛睡醒嗎？」book18.org
「嗯啊。」白倪發過來的是一條語音，語氣很慵懶，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應該是在穿衣服。book18.org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宴會的事情，別忘了。很重要的。」白倪緊接著說。book18.org
楚嵐把臉上淺淺的笑容收起來，回道：「嗯。」book18.org
這時候，矢吹小春正正好揉著眼睛從臥房裡走出來。book18.org
「哇！你在做飯嘛？楚君！」book18.org
楚嵐抬頭看了眼小春，小姑娘的紅頭髮亂糟糟的，睡衣扣子也系歪了，下擺的左右兩邊一高一低。book18.org
「嗯啊，你先去洗漱吧。差不多了。」楚嵐說。book18.org
但矢吹小春突然「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她居然還沒穿拖鞋，赤腳下來的），繞過案台，眼巴巴地站在楚嵐跟前。book18.org
楚嵐低下頭看見小姑娘亮晶晶很有神的眼睛，該說不說精力也太充沛了吧。像楚嵐和白倪這樣無趣的大人，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都要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死魚眼的。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矢吹小春沒有立刻回答，她仰著臉，緊緊地抿著嘴唇，皮膚都繃得很緊。嘴唇動了一下後又猶豫著沒說出口。book18.org
「好吧。」楚嵐明白了，蹲下去親了親她的左右臉頰，然後是雙唇。可能是早上，小春的嘴唇上還有些干，但兩個人唇舌糾纏出的唾液很快將它們潤濕了。book18.org
「臭死了。快去洗。」楚嵐拍拍她的屁股把戀戀不捨的小姑娘打發去洗漱，然後整起盤子。book18.org
「今天要和我一起出門嗎？小春。」book18.org
餐桌上，楚嵐這樣問。book18.org
矢吹小春當然一口答應：「什麼什麼？好啊好啊！要去做什麼？我可以請假的！如果是要協助你的工作的話，連假也不用請的。」book18.org
「嗯……我計劃是去一趟海洋世界，在那之後還有時間的話，我們就一起去遊樂場？」book18.org
「哇哦！好呀！不過……居然是約我去水族館……楚嵐先生是打算要對我表白嗎？好突然的呀……」矢吹小春自己腦補著，然後突然臉紅起來。book18.org
楚嵐低下頭吃東西：「……說些什麼啊。」book18.org
「嘻嘻。」小春神經兮兮地拿勺子挖起一片碎果肉，喂到他嘴邊。book18.org
他拍拍矢吹小春的腦袋，然後感受到她的頭在他手掌之下溫順地扭動，於是把她喂過來的食物吃了下去。book18.org
楚嵐把那輛連夜修好的警車開了出來，矢吹小春見他開著輛黑白相間的警車過來，不由得大為震驚，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去乾了什麼壞事。book18.org
要去的大水族館在遠郊擴展區，離市中心很遠。楚嵐提議不如他施穿梭咒帶她過去，但矢吹小春一聽到這個腿肚子就發軟，上次用咒語帶了她之後她可是輸了一天多的液才緩回來。book18.org
兩個人一路上交替開車，趕在肚子餓之前到了目的地。矢吹小春居然有駕駛證件，令人驚奇，但考慮她連浮空車都能開，想必這個咋咋呼呼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其實也是個精英教育的產物吧。白倪應當會是個好媽媽的。book18.org
說是水族館，其實已經建設成一個大型主題公園了。在停車場裡就可以看到遠處幾座巨型場館所擁有的特異造型，大概是藍鯨和烏賊這樣最有標誌性的海洋生物模樣，邊上點綴的燈帶和天頂讓整個園區顯得十分熱鬧。book18.org
矢吹小春跳下來，對著遠處的景象感到興高采烈，興奮到在原地蹦了蹦。book18.org
楚嵐的記憶幾乎到這裡為止。book18.org
因為下一刻——下一個再能夠在未來感受到自己過去的存在的時刻，已經是他站在藍色的巨大水缸前了。book18.org
他頭疼欲裂，像是腦子裡有植物種子在紮根，似乎想要生長出來。楚嵐的雙手撐在了亞克力板上。book18.org
剛才遊玩過程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迅速地淹沒到平凡的一份中去，繼而迅速地被某種藏在精神世界裡的幽冥深淵，或者說裂痕，吞噬掉了。book18.org
楚嵐緩了緩，退開。面前的水裡有著一些通體白色的大魚，或許不能說是魚，因為它們是一群哺乳綱海洋動物。book18.org
哦，這是一群白鯨，他記憶里的白鯨……嗎。楚嵐沐浴在水族館開得過於藍的燈光之中，那些白鯨也慢慢地在藍色的燈光下游弋。或許他們都只是生存在不同的海洋之中，只是他們的世界過於狹小，楚嵐的世界過於窒息。book18.org
楚嵐想也許應該上報館方，讓他們不要開這麼藍的燈光。book18.org
矢吹小春蹦蹦跳跳地舔著一支冰淇淋過來了，還給他帶了一支更大的，脆筒約莫有小半個胳膊粗，上面更是有足足有一二三四五六……足足九個球。在中國古代可能是僭越的大不敬。book18.org
「謝謝。」楚嵐接過來，很快咬下一口，冰涼的甜味沖淡了自身沉疴所帶來的悶痛與解離感。book18.org
楚嵐搖晃一下頭，看見遠處一間更加巨大的水缸，那裡面游著幾隻無比巨大的魚，它的身體是黑色的，背上點著星星點點的白斑。這是幾隻鯨鯊。四隻。最早應該有九隻。巨缸上空有一具看不清全貌的機器正在移動，往水裡傾倒著一堆又一堆白花花的東西。應該是喂給鯨鯊的食物。book18.org
「在喂磷蝦誒。」矢吹小春說。book18.org
楚嵐默默地望著在囚籠里遊動的巨獸。book18.org
「我記得有一種說法……說是按地球上生物總量機率算，人死後輪迴投胎會有90%機率直接變成南極磷蝦。book18.org
「剛出生沒幾秒，就被各種鯨魚、鯨鯊、海豹和企鵝們一口吞掉；剛死就馬上又投成磷蝦，無限循環，一輩子只有幾秒鐘，出生就會被吃掉，出生就是為了被吃掉。book18.org
「想一想，好可憐啊。」book18.org
楚嵐摸了摸矢吹小春的腦袋，決定不跟她講人類靈魂的奧秘。book18.org
矢吹小春蹭他的手掌：「我們去看海豚吧？好像有表演的，會拉車呢！」book18.org
「……好。」book18.org
時間上的黃昏時候，楚嵐和小春在一家養了一隻白鯨的餐館裡吃完了飯，隨後兩個人拎著一大堆紀念品，出了海洋世界的園區，去到了配套酒店辦入住。book18.org
兩個人又做了足足一個晚上和半個午夜，大約是做了個爽，等到第二天的早餐時間都過了好幾個小時都還沒起來。book18.org
矢吹小春先起來，然後又被楚嵐拉回床上挨雞雞肏。她第一次見到楚嵐頭髮亂糟糟和睡眼惺忪的樣子（也許那位都沒見到過呢！），立刻感覺身後抬著她的腿側入著她的這個男人又帥氣又值得愛，而且性能力強大到讓人又愛又恨，愛到全身上下對他愛不釋手，恨到腳趾繃緊忍得咬牙切齒。book18.org
楚嵐和小春又折騰了好一段時間。兩個傢伙雖然說是來外面玩，但待在酒店做愛的時長似乎比在園區里更長得多，實在是不像個樣子。book18.org
矢吹小春小女士的體力還是夠充沛，哪怕是做了小半天愛，下午時分還能夠和楚嵐一起去遊樂園。他們去玩了各種遊樂設施，小春小女士當然一路大呼小叫涕淚橫流。最後兩個人在摩天輪上一邊接吻一邊拍了合照。矢吹小春女士手一滑發到了自己的社交媒體上，不知道會被誰看見。book18.org
希望不要被未來的狗仔隊扒到吧。不過說到底，他和那位當紅女星的表面關係還是很清白的，也就只是會給未婚妻白倪女士添麻煩而已。book18.org
楚嵐上次玩這些還是和況靈君一起，那次她第一次親了他。那時候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很畸形而拘謹，一個人暗地裡懷揣著長久的自慚和不夠自明的控制欲，一個人強行維持著可笑的自重並且強行令自己陷入遺憾和痛苦的漩渦。雖然說現在他們的關係或許也沒有產生什麼分別，仍然畸形而拘謹。況靈君的自制力很好，比白倪要好上得多，也許這就是後者將更早和楚嵐進行對彼此的吞噬的預兆。book18.org
又到了晚上了，楚嵐把心臟跳得蹦蹦快的紅髮小姑娘摟進懷裡，彼此平淡而溫柔地親吻一番之後就一起睡下了。為了明天返程，今晚上沒有做愛，兩個人只是互相愛撫了一陣感慨了一下對方的身體，隨後就親親熱熱地裹著被子睡著了。book18.org
因為沒有睡前性交而精力格外充沛著的矢吹小春睡相很差。小身子在床上到處亂滾，腿還總蹬他，楚嵐有點後悔沒把她肏服帖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起來，楚嵐一脖子上都是她的口水，幾乎讓人害怕她是不是個蠢蠢欲動的吸血異種。book18.org
他們開車返程的路上，楚嵐聽到了警車內的內部電台，在說附近發生了一起黑幫火併事件，正在召集附近巡警前往現場維持秩序。book18.org
楚嵐一開始沒有什麼打算，但聽到了有關超凡現象出現的特殊代碼，於是問過矢吹小春後，就開車向那邊稍微移了移。book18.org
矢吹小春很激動，揣好了盒子槍戴好各式裝備準備下去大殺四方。不過事實上壓根用不著她，楚嵐也不想讓她太貼近來。book18.org
到了現場，楚嵐才發現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出示過調查員證件，進入現場，隨便制服了幾個幫派分子，提前收了尾後，就又走出來。問關於超凡現象的事情。book18.org
警司一說起當時的景象，就有些語無倫次，幻覺啊黑影啊怪物啊什麼的，稀里糊塗的仿佛什麼也沒說。不過楚嵐還是能確定那應該的確是一名超凡者在行事。book18.org
那個超凡者最終消失在了大垃圾場方向，也的的確確是最可能藏匿的地方。book18.org
楚嵐打算開車往那邊去看看，矢吹小春想要和他一起，但也確實無所謂，他讓她跟上了。book18.org
大垃圾場確實很大，近乎橫貫了整個帶狀的擴展區和緩衝區，邊緣處甚至穿過了永夜的帷幕。book18.org
楚嵐把車開進垃圾場裡，這裡外圍的關卡鬆弛得可有可無，五六米高的鐵網護欄上到處是破洞。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了，但這裡仍然沒什麼變化。book18.org
副駕駛位上的矢吹小春好奇地看著外面巨大的垃圾堆。它們堆疊成山峰，並且接著聯合成山脈，在夜城的酸雨浸泡下顯示出著一種鐵鏽一般的紅色。連帶著空氣中彌散的霧氣，也露出一抹紅褐色。楚嵐讓她帶上口罩和護目鏡，這裡環境太差，對心肺和裸露在外的眼睛都是傷害。book18.org
矢吹小春雖然在父母早年去世之後也變成了孤兒，但並不至於在大垃圾場長大，所以對於大垃圾場的一切，她都還感到很新奇。book18.org
仍然有不少人生活在這裡，並且有一定的聚落。book18.org
楚嵐循照著關卡處工作人員給的地圖和自己的記憶找到了一處聚集地。矢吹小春配備的新型儀器（其實就是她的研究項目）也在這裡感受到了殘存的超凡能力波動。book18.org
他們下車，發現又在下雨了。矢吹小春打上了傘，楚嵐戴上兜帽，就這樣往聚集地里走。book18.org
這個聚落的樣子像一些欠發達地區的村寨，歪歪扭扭的房子，最高也才約莫兩層。有些是獨立的，甚至由完整的磚瓦木料建成，有些則是就地取材用各種建材垃圾粘合拼裝出的，而有些「房子」甚至是建在垃圾山裡的，仿佛窯洞一樣，大概只能算是庇護所。book18.org
聚集地門口邊上有座類似於瞭望樓一般的東西，遙遙地就看見了楚嵐。楚嵐抬頭看了那上面的人一眼。book18.org
楚嵐和小春走進去，門口的幾個流民當然不太敢攔他，畢竟他是開警車來的，而且從氣質上就看出來這是一個不好惹的傢伙。book18.org
歪歪扭扭的房子與棚屋之間夾著歪歪扭扭的道路——姑且稱之為「道路」吧。「道路」邊上有一些年紀很小的孩子在嬉戲打鬧，他們的衣服都是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撿來的。這些小孩幾乎都頂著光頭，在紅褐色的濕泥地上打著赤腳，很快就讓本來就髒兮兮的身體更加骯髒起來。book18.org
他們沒見過什麼外人，看到楚嵐和矢吹小春來了之後居然有點愣住了。book18.org
楚嵐站在斜飄著的雨絲之中，用身為巫師的直覺去感受一些現實被擾動的痕跡。突然地，一隻模糊不清的物體從路邊兩間棚屋之中的小道和籬笆之中竄了出來，直直地沖楚嵐和小春這個方向過來。book18.org
矢吹小春反應很快，她丟掉傘，立即把藏在手包里的手取出，握著戰術手槍瞄準了那個竄出來的物體。這個物體是用滾的方式移動的，也因為如此，矢吹小春打消了一開始的念頭——她還以為會是一隻貓或者狗之類的小動物。夜城也確實很少見到。book18.org
黑白間雜的物體碾過了紅褐色的泥水和坑坑窪窪的土路，到了楚嵐腳下的時候已經將近停止了。發射出這個物體的人緊接著從小道里跑了出來，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穿著褐黃色的短袖和青綠色的短褲，短袖在他已經漸漸發育起來的瘦弱胳膊上顯得過短了些，而且原本應該是亮黃色的。book18.org
楚嵐讓了一步，皮球往路上滾去了。book18.org
他把目光從那隻撞在垃圾堆里的皮球上收回，矢吹小春壓低了槍，看看他。book18.org
「找到了，」楚嵐說，「你在這裡等著就好。」book18.org
他隨即大踏步走起來，向一間獨立的房子裡，一路解開外套的扣子，摘下帽子，戴上手套，握住腰上的槍。book18.org
矢吹小春撿起傘，放下了胳膊，把槍掩在褲管側面。這個時候，看見他們兩個一個離開一個收起了槍的孩子們才又重新動作起來，那個男孩也跑去撿球，只是還一直瞟著楚嵐遠去的方向。book18.org
直到楚嵐上了那間樓，男孩便徹底站直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裡。book18.org
矢吹小春默默地觀察著這個男孩，一隻手拿著傘，一隻手仍然握住槍，悄悄逼近了他兩步。book18.org
「哐嘭——！」book18.org
很快地，那間兩層小樓里果然發生了什麼，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後，整個歪扭的房子都開始沐浴在油一般黏稠的爆燃火焰之中。book18.org
那個男孩像野獸一樣嚎叫了一聲，隨後撒腿往那裡跑，其他孩子也在一愣之後跟上了他，只不過都沒有他跑得快。矢吹小春再一次丟掉傘，也往那裡跑過去。book18.org
小春比那些孩子反而都要快，不過等到她到了火叢之前的時候，楚嵐已經從火焰樹林裡漠然走出來了。除了衣服上粘附著一些負隅頑抗的火焰，他看起來毫髮無傷，小春鬆了口氣。book18.org
雨下著，楚嵐拍滅身上的火焰，然後向燃燒著的房子伸出手。下一刻，洶湧的火焰仿佛具有了生命一樣，成一種漩渦般的水流模樣開始扭動，繼而絲絲縷縷地從房屋之上抽離，向楚嵐的手心匯聚。那些氣勢洶洶的火，很快全部被收了回來，在他的身前聚成一隻半徑一米多的橙色火球，隨後又不斷壓縮變小，最終成為一顆桌球大小的熾紅火丸。book18.org
楚嵐張開嘴，把它吞進喉嚨與「喉舌」里。book18.org
「幾顆汽油彈，沒什麼事情，」楚嵐說，「不過看樣子房子還是不能夠接著住人了。」book18.org
這棟樓本身就破爛不堪，又經火焰一次爆燃，已經搖搖欲墜，並且開始散發出分外難聞的臭味。book18.org
而剛剛那個男孩，怪叫著跑過來了，並且撲向剛剛品味完高溫的楚嵐。沒有什麼武器，只是拳頭。那個過分應激的走私犯可能是他的父親，楚嵐想。book18.org
「砰！」book18.org
他沒有動，矢吹小春開槍了。不過並沒有直接打中那個似乎潛力全面爆發的男孩，但9*21mm的子彈最終射中了垃圾堆里的一隻瓦罐，破裂的灼熱碎片飛濺到了男孩的小腿上，將他擊倒。男孩捂著開始流血的小腿想要站起來，沒有能夠一次成功，他的小夥伴們在十米以外停下了，沒有敢更靠近他們的。book18.org
又是爆炸又是槍響，聚集地里越來越多的流民從棚子裡鑽了出來，有些還帶著自製的冷熱武器。book18.org
不過，也沒有敢更靠近他們的，或許他們都看見了楚嵐操控火焰的「神跡」。他們只是不遠不近地圍在那裡，用眼神來禁錮住他。但楚嵐想，如果他現在轉身就走，他們也不會有人敢來攔他的。book18.org
他緊接著感到一陣厭煩，感到了極為強烈的厭倦與煩悶。book18.org
一個人排開了圍成扇形的人群，急匆匆地走了近來。這個人似乎是個醫生，剛剛脫下了白大褂用胳膊夾住，戴著眼鏡，看上去有一些文化，不知道有沒有醫師執照。這個野醫生並沒有多看楚嵐和矢吹小春幾眼，哪怕小春手中的槍仍然警惕地瞄準著他也一樣。book18.org
醫生蹲了下來，用某種矢吹小春聽不懂的語言喚了一個名字，然後一個孩子，估計是平日裡膽子大的孩子，也站了出來，和醫生一起把那個小腿受傷的男孩抬了起來。book18.org
醫生這時候看了楚嵐第二眼，楚嵐並沒有做什麼動作來制止他把那個男孩帶走。但是緊接著，楚嵐跟上了他。醫生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楚嵐第三眼，但是很快結束。book18.org
……book18.org
「那個孩子得了白血病，」醫生從藍屏風後面走出來，摘掉消毒手套，對楚嵐和小春用英語說，「他父親做的事情，我也知道。」book18.org
「你怎麼想？」矢吹小春說。book18.org
「不怎麼想。他是為了他的孩子。我做不到怎麼想。」醫生緊接著在他們對面坐下來。book18.org
矢吹小春開始思考，不說話。book18.org
楚嵐繼續打量著這間診所。很小，前面的接待區域只擺著幾隻鐵柜子和一條長桌，剩下僅有的是飲水機、矮床、電視機和取暖爐，以及牆角柜子上的一個磨砂玻璃箱，貼著愛心捐贈的字樣。柜子的玻璃觀察窗上貼著三四張傳單，從左往右第一張大概是宣傳有關夜城的特殊政策——進行先知之牆的接入達到一定個小時數就能領到一定的救濟食品。而第二第三張則都是講該如何調理接入者長期接入後的身心健康，降低肌肉萎縮程度和活躍精神之類。book18.org
「需要喝水嗎？」醫生從桌子抽屜里取出了一疊一次性紙杯，說。book18.org
「不需要。」楚嵐說。book18.org
「乾淨的。我買來的桶裝水。」book18.org
「那就更不用了。」book18.org
「這是好事，」醫生似乎聳了一下肩，「我們在哪裡見過嗎？」book18.org
楚嵐搖頭：「沒有。我覺得沒有。」book18.org
「那麼……你跟著我到這裡有什麼事情？要抓住機會立刻斬草除根嗎？」book18.org
楚嵐看了一眼醫生的眼睛，發現那對眼睛已經正在鏡片後死死盯著他。book18.org
「你是個超凡者。」book18.org
「他也是。」楚嵐說。book18.org
「哦，我明白了……超凡者之中也有高低貴賤。都一樣的。」book18.org
「那孩子怎麼樣了？」book18.org
「可能會因為感染死掉吧，」醫生決定這樣說，「這不稀奇。」book18.org
楚嵐像是沒有看出來：「拜託你了。」book18.org
然後這三個人陷入或緊張或茫然或壓抑的沉默之中。book18.org
「你是哪裡來的人？」楚嵐突然問。book18.org
「Lubnān, Lebanon,」醫生一字一句地吐出來，「我的家人死於你們的戰爭。」book18.org
……也許那不是一場戰爭。楚嵐這麼想，但沒有說出來什麼。他打算走了。book18.org
醫生起身，送他。book18.org
楚嵐和小春在雨里都走開了好幾步，卻突然又見楚嵐拐了回來。醫生把放進白大褂的手重新取出來。book18.org
但楚嵐只是走回到門口的捐贈箱旁邊，往裡面「叮咚」一聲丟了一些什麼進去。book18.org
隨後楚嵐立即轉身走開，醫生在他背後緊追著問了一句：「我還沒問你，你又是哪裡人？」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楚嵐這樣說。book18.org
然後他把手緊緊地掐在矢吹小春的肩膀上，內心頗感孤單地走進身前泥濘的霧和歪斜的雨中去。book18.org
霧正是紅褐色的，像是鐵正在死亡。 book18.org